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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凯的“六步救助法”

2011年12月29日 14:17    来源:中国警察网-人民公安   作者:王健根   

  文/ □王健根

  雷锋哥开着巡逻车/一双眼睛是雪亮的/看见大姐她很无助/他忽然想起了那首歌:学习雷锋好榜样……”

  这段名为《雷锋哥》的MV近期在各大视频网站迅速蹿红,并引起网民的极大关注。视频中,这位被网友称作“雷锋哥”的主人公,是江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三支队三大队民警吕凯。

  吕凯用自己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特殊人群误上高速公路“六步救助法”,先后救助30余名流浪者,迄今已圆了17个迷途者的回家梦。

  我感觉她在向我传达着某种渴望,想回家,想爸妈。我也是一个异乡人,刚来大队的时候我也想家。

  2011年3月4日上午,吕凯和同事在辖区福银高速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罗针路段巡逻时,一名中年女子行走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两只手各拎一个帆布大包,头发凌乱、衣衫褴褛,情况危急。

  衣着、行李透露出这名女子是一个流浪者。吕凯停住车,把她带到护栏外,试图与她沟通,但除了偶尔蹦出的几个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外,她说的全是吕凯从未听过的方言。只见女子用手扯下一束头发,将头发打成一小团,还未等反应过来,她便一口把头发吞了下去。这一幕让吕凯震撼,眼前这位女子年龄与自己的母亲相仿。她一定饥饿难忍了!吕凯下决心要帮助这位老人。他立即向大队长陈和平做了汇报。陈和平当即表示,一定要照顾好,帮她寻找回家的路。

  一回到大队。民警早已为老人准备好了可口的饭菜,大家送上热水热汤,搬来电暖器,围坐在老人身旁问寒问暖。老人吃饱了,女民警又将她领到自己的宿舍,帮助她梳理、洗漱。颇费周折的交流过后,老人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写下了“池利群”三个字。可当吕凯在满怀欣喜在公安信息网上查找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与其身份相符的信息。民警分析,她与这个“池利群”一定有关联,也许是因为离家时间太长户口被注销了。大家群策群力,想到了可以通过她家人的信息来印证她的身份。吕凯立即询问她父亲的名字,老人愣了半天才写下了“池俊华”三个字。吕凯查到了,池俊华的家庭地址是:广西玉林市陆川县大桥镇雅松村。

  随即,民警很快与当地公安取得联系。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帮助下,找到了池俊华老人所在村的村干部,证实池俊华老人确实有一个女儿,但因其离家11年杳无音信,众人都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吕凯当即联系上池利群的儿子和弟弟,并将池利群的正面照片经过QQ传送给她的弟弟池福泽。池福泽眼里噙满泪水地说,小时候姐姐对我关爱有加,这11年来全家人一直在寻找姐姐的信息。

  两天后,吕凯和陈和平大队长在抚州长运汽车站迎来了池利群的丈夫、弟弟和儿子,在救助站池福泽哭着搭着姐姐的肩膀说:“你为什么不回家?母亲去年过年的时候还问我,不知道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你一面……”那一刻吕凯的心里在想,家是幸福的港湾,家里无缘无故少了一个不知道生死的人,那是怎样一种痛苦!儿子不见母亲,丈夫不见妻子,这么多年的思念,又是怎样一种折磨!

  在救助站,池利群既不认得儿子,也不记得儿子。当吕凯问她还记得自己不,池利群情绪兴奋,嗓门提高:“认得啊,是‘雷锋哥’啊!”还说他人好,帮她找回家。

  他拉开车窗,对我拍手,表达再见。我完全愣住了,神圣感猛烈袭来。帮助那些似乎找不到家的人找到家,不仅很有意义,我们也能做到。

  2009年11月12日,雨夜,一辆警车正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车内的吕凯带着修理人员赶去维修设备。当行驶到辖区展坪停车区前1公里处时,正在快车道上行驶的吕凯大惊失色:一个人影出现在快车道上,迎面逆行而来!

  吕凯反应准确迅速,当他把车停在应急车道后,马上冲上前去把这名全身湿透的男子拉住,想请他上车,既为安全,也因为车内有空调,以免感冒。男子以为这个穿制服的人要抓他,挥手就是一拳,正中吕凯鼻梁。男子随即狂奔,吕凯不顾疼痛,冲上去紧紧抱着他,安抚因紧张和寒冷而瑟瑟发抖的男子:“我只想帮助你!”

  随后,吕凯把男子带上车,一路上询问他的名字和家庭住址,情绪逐渐稳定的男子自称“李×华”,家住南昌县。吕凯只听清了“李”和“华”字,在就近的派出所内,他不断用各种可能会在名字中与“华”组合的字,在公安网上进行查询,多次无果。眼看就要绝望时,弹出来的“李银华”照片和男子很像,男子说:“这是我。”

  吕凯通过南昌市公安局值班电话110,一路查询到李银华堂姐夫的手机号码,堂姐夫闻讯后表示,次日一早便来接他。此时已近凌晨,设备维修任务紧急,吕凯又带上李银华去修设备,之后再返回抚州,将李银华妥善安置在抚州市救助站,大队长陈和平得知李银华的遭遇后立即到抚州市救助站对他进行慰问,并勉励他要相信党和政府,将关怀礼宾司传递给他。

  次日上午,李银华的堂姐夫开着一辆面包车前来接人。李银华上了车,坐在后排,面包车发动了,吕凯挥手致意,叮嘱注意安全。接下来的一幕让吕凯至今记忆犹新:李银华拉开车窗,拍着双手,以独特的方式和吕凯说再见。吕凯说:“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一个昨晚还给我鼻子来一拳的人,知道以礼待人了。帮助那些似乎找不到家的人找到家很有意义。”

  很多时候,往前再走一步,我们不仅能帮助他们找到现实世界里的家,还能帮助他们找到精神世界的另一个“家”。

  2011年5月5日,吕凯成功帮助13个特殊人员找到了家。当这13名特殊的圆梦故事从吕凯口中娓娓道来时,一个渐次丰满的工作方法亦“浮出水面”。

  “六步救助法”,就是一看二问三记四查五助六访。

  “看”,首先看外表,精神异常或流浪人员和沿线居民的衣着是完全不一样的,其次看眼神表情,初步鉴别智力和精神是否正常,从而决定交流的方式和目标。

  “问”,以家、居住地为目标与其沟通,既包括口头交流也包括书面交流,既包括一问一答的互动式交流,也包括“我问你点头”的确认式交流等。

  “记”,认真记录下被救助者提供的各类信息,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关联信息。

  “查”,依托公安网和互联网,组合查找比对姓名、地址等信息,并通过派出所、村干部等各种渠道锁定信息、联系家人。

  “助”,包括前期的换洗、饮食、中期的救助站暂时安置、后期的家人接走或送上家门等,帮助特殊人群尽快平安返家。

  “访”,救助虽然结束,但服务继续延伸,通过上门或电话的方式不定期回访被救助者,力所能及地帮助解决实际困难,同时“撬动”地方资源形成齐抓共管的合力。

  2010年5月30日,对流浪两年、患有间歇性精神病的江苏宿迁男子莫军的救助,让吕凯对“问”的技巧有了新的认识。

  那天,吕凯发现了行走在高速公路上的莫军,“我问什么他都回答,但我一句都听不懂。”收费站外的诸多“摩的”司机听了莫军说话后均表示:“他不会是江西的。”犯难的吕凯便把一个个省的名称读出来,请莫军“对号入座”。当读到“湖南”时,莫军点头了。吕凯喜出望外,连忙给湖南朋友打电话,朋友和莫军聊了几句后告诉吕凯:“他一定不是湖南人,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吕凯再次陷入困境,他随口询问莫军是否会写字,想不到莫军点头了。吕凯赶紧拿出纸笔,请他写自己的名字,莫军写下了“模军”。吕凯暗自嘀咕:“哪有模这个姓?莫非模军是他的名,他忘了自己姓什么?”“赵钱孙李……”百家姓用去一大半,结果还是失望。进退两难中,吕凯灵光一闪,让他写写他父亲的名字。莫军落笔后,“莫”这个姓出现了。柳暗花明终于替代了山穷水尽,第三天,在他妹夫的护送下,莫军登上了回家的车。

  吕凯说:“很多时候,往前再走一步,我们不仅能帮助他们找到现实世界里的家,还能帮助他们找到精神世界的另一个‘家’。”

  换个角度去看,交通管理工作可以是不单调的,没有什么比挽救人的生命更有意义了。 

  2010年10月15日,何胜安站在高速公路的路边拦车被吕凯及时发现。在询问中,吕凯听出了他是当地抚州口音,他也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名字。吕凯和战友们比对确认后,便驱车送何胜安回家。

  到家后,吕凯发现何母有智障,家庭极为困顿。便与一同前去的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唱凯派出所民警王响文给分管副镇长打电话。副镇长表示,“你们高速交警都热心帮忙,我们地方政府更应责无旁贷!”民警们便和镇领导一起将何胜安送往抚州市赣东医院,这也是吕凯和战友第一次迈进精神病医院。

  医生一下子就认出了何胜安:“我知道他,是唱凯镇的!前几年在我们这治疗过!”医生还找到了当年的病历给民警看,医生给何胜安开了药,医生说只要他坚持服药就能控制病情,成为一个生活能自理的人。将何胜安送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乡村四处升起炊烟,宁静的山村充满了和谐。何胜安的家住在村子的中间,由于道路狭窄民警只有徒步送他回家,看到儿子回来,何胜安的母亲顾不得放下手中的碗筷迎了出来。儿子看着母亲,母亲盯着儿子,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幸福,收获到了快乐。在我们离开之时,何胜安似乎变的清醒起来,执意要留我们在他家吃饭,这句话如果从正常人口中说出也并不奇怪,但从何胜安口中说出我却很感动。一段时间后,吕凯回访何胜安了解治病进展,还带来了一大堆报纸。吕凯说:“他读过初中,认得字,闲的时候有报纸看,他就不一定会出走了。”

  “雷锋哥”吕凯的事迹经媒体报道后,引起社会较大反响。新华网、网易等网站对他的事迹报道进行了转载,部分网民留言对吕凯的工作方法及成效给予积极评价。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提及吕凯的创举,何胜安所在的灵山村党支部书记何子龙说:“我多次去外地接过何胜安(抚州市临川区唱凯镇灵山村村民,患有间歇性精神病,误上高速公路后获吕凯救助),把他送回来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果大家都像吕凯这样,社会就会更和谐。”

  江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三支队第三大队大队长陈和平说:“以前多是劝离,但他一帮到底,既是管理更是服务。”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三支队政委邱俊也说:“事故预防是交通管理工作的核心,特殊人群误上高速公路是高速交通事故的重大隐患之一,但如何根治这种现象,在全国都是难题。他的做法提供了一个样本。”

  2011年9月29日,江西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舒晓琴来到吕凯所在的第三大队,兴致勃勃地浏览了“‘雷锋哥’流浪者驿站”。舒晓琴表示,要利用信息化和现代化的手段来加强和创新社会管理,向科技要警力,向信息化要警力,向民警本身的素质能力要警力。“雷锋精神在公安队伍中传承,是人民公安为人民的生动实践,我们要不断发扬光大。”

  如今,搭建在吕凯所在的第三大队的“‘雷锋哥’吕凯工作室”已建成,这个大队从机制上进一步保障对误上高速公路特殊人员的救助工作,促进团队式、高效率地帮助误入高速公路流浪人员找到回家的路。12月2日,吕凯被评为“江西2011年十大法治人物”。

责任编辑:王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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