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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山南守边人

2018年07月04日 08:51    来源:人民公安2018年11期   作者:孔大为 温昌松   

  艰苦不怕吃苦,缺氧不缺精神。在喜马拉雅山南麓,有一群可爱的守边人,活跃在祖国的边境地区,日夜为祖国守边。日前,本刊记者走进西藏山南,探访这群谱写新时代警民和谐关系的祖国守边人。

  普玛江塘:世界之巅的坚守

  普玛江塘乡位于西藏南部喜马拉雅山中段北麓,距离山南市浪卡子县城75公里,边境与不丹王国接壤,是一个高海拔、气候恶劣、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经济发展相对滞后的边境纯牧业乡。

  普玛江塘乡平均海拔5300米以上,高低落差达1100米,素有“世界之巅”之称,空气含氧量不足海平面的40%,年平均气温在0摄氏度以下,除7-9月份为夏季外,其余月份均为冬季,是人类生存的极限地。这里共有284户,1032人,农牧民的平均寿命仅有49.5岁。

  2012年成立的普玛江塘边防派出所,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被称为“海拔最高”的边防派出所。派出所驻地平均海拔5373米,素有“世界之巅”之称。

  “与其苦熬浪费生命,不如苦干燃烧青春”“艰苦不怕吃苦,缺氧不缺精神”,这些刻在普玛江塘边防派出所的标语,时时激励着全所官兵向困难挑战向极限挑战。

  置身“世界之巅”,记者顿觉个人渺小:行走时,随时会倾倒;呼吸困难,像是被堵住气管;头疼欲裂,两侧太阳穴青筋暴露,像是要爆裂的水管一样;心脏加速跳动,仿佛在拼命寻找丢失的氧气;整个人的灵魂仿佛被抽走一样,漫无目的地往前迈着沉重的步伐。尽管在路上喝了据说可以抵抗高原反应的“红景天”,但丝毫没有什么作用。直到在派出所的吸氧室吸了一会儿氧,高原反应的症状才稍稍减轻。

  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极限地,虽不能说寸草不生,但环顾四周,没有一点绿色,蔬菜水果自然比牦牛肉还金贵,当地是一个纯牧业乡,农牧民也没有吃蔬菜水果的习惯。普玛江塘边防派出所的官兵吃蔬菜水果也很不易,遇到大雪封山,补给跟不上,一连几个月吃咸菜是常有的事。后来,派出所在自己的院子里建设了一座温室,起名“爱民固边”温室,经过反复尝试,白菜、西红柿、莴笋、菜苗等绿叶蔬菜郁郁葱葱。官兵们还将一些蔬菜分给学校、乡民,广受欢迎。后来,边防派出所又在沙空村帮助乡民建设了两座8米长、5米宽的温室,并教授他们种植方法,每年开春提供种子、技术帮助,普玛江塘边防派出所所长索朗达杰说,很多乡民从此都喜欢上了蔬菜。

  33岁的索朗达杰是一名地地道道的藏族汉子,2009年从西南民族大学毕业后,进入边防系统,2016年8月志愿到普玛江塘边防派出所工作。他的孩子1岁2个月大了,但他总共也没见过几回。

  聊起普玛江塘,索朗达杰如数家珍,该乡6个村284户1032人他都非常熟悉,为这些群众做好服务工作,就是他们的日常。除了到农牧民家中走访外,兼任该乡小学法制副校长的索朗达杰,定期还会组织官兵给105名学生上电脑课、法制课。

  派出所主要承担普玛江塘乡陆地及边境管控、打击违法犯罪和爆恐活动、反偷渡、反走私、社会治安管理以及岗布冰川游客救援等工作。

  在普玛江塘边防派出所荣誉室,挂满了锦旗,这些锦旗的落款来自全国各地,每一面锦旗背后都有一个难忘的救援故事。

  索朗达杰说,前不久,一晚上接到3次救援电话,全所官兵几乎没合眼。其中一起是3名上海游客,1男2女,车陷入冰川,出不来了。

  望山跑死马。这句话在西藏可能更贴切。晚上7点多接到报警,索朗达杰立马带队开车前往营救,晚上10点许,发现了被困者的灯光,此后,又经过一个小时,才走到跟前。

  “当时两位女游客裹着被子挤在车的后排,用惊讶的声音问,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是坐直升机飞来的吗?”索朗达杰说。

  27岁的孙林杰是甘肃定西市人,2012年6月大学毕业后志愿加入边防队伍,现在海拔4500米的大队工作了6年,在“世界之巅”也一年了。孙林杰的爱人在隆子县准巴乡工作,两人的直线距离六七百公里,偶尔的团聚需要花费至少13个小时。

  两地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因为地广人稀,半天也不见一辆汽车影子,但凡有,都可以招手搭顺路车。如果一切顺利,孙林杰需要先搭车到浪卡子县,再到贡嘎机场,再转车到山南市,再到隆子县城,最后搭车到爱人所在的乡。

  有一回,孙林杰早上8点出发,晚上11点半才到。

  “搭不到顺路车怎么办?”记者问。

  “只能在县里住一晚,明天再走。”孙林杰说。

  尽管如此,孙林杰明白,有委屈,但不抱怨,“扎根边疆,献身国防,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拉郊:让屯边群众有底气

  拉郊乡位于山南市洛扎县西南部,平均海拔3650米,距离县城112公里,下辖拉郊村、杰罗布村等2个行政村,共有常住人口69户244人,与不丹王国接壤,全乡面积41万亩,其中草场面积约15万亩,森林面积约25万亩,属于亚热带半湿润气候,年平均气温14-16摄氏度,年降水量880毫米。

  拉郊边防派出所的新建营房于2017年9月正式启用,在此之前,拉郊的边防工作一刻也没有松懈。长期以来,拉郊边防派出所紧紧围绕维护边境地区安全稳定任务,坚持构建“党政军警民”五位一体边境防控体系,边民到哪里,边防派出所的服务就跟到哪里,逐步夯实了警民联防“命运共同体”,长期保持了边境局势和谐稳定。

  25岁的米玛桑珠是拉郊乡杰罗布村牧民,他说,边境地带有很多是他们原先的放牧点,牧民放牧的时候没底气,后来,边防派出所在边境设置了执勤点,他们再去放牧就有底气了。

  拉郊边防派出所代理教导员宋荣说:“群众走到哪,我们的管理与服务就跟到哪,让屯边群众有底气,这是我们的职责使命。”

  当地人说,一山看四季,十里不同天。说话间,刚才艳阳高照的天空飘起了阵雨,一会儿又夹杂着冰雹,再过一会飘起了雪花。

  “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拉郊边防派出所副所长洛桑云丹,是一名6年警龄的藏族汉子,他说,被险峻的喜马拉雅山脉包裹,遇到大雪封山或山路塌方,边境执勤点就会成为出不去进不来的“孤岛”。

  派出所官兵十天半个月会到边境执勤点轮勤,有一年大雪封山,气温零下20多度,在4500米海拔的一个执勤点,断了一周的路,此前采购的蔬菜由于保存不当,坏了一大半,很快执勤点就彻底断菜了,官兵们每天只能靠吃罐头和萝卜干度日。补给跟不上,执勤点的取暖设施有限,一名叫孙宇翔的19岁战士脚被冻伤,肿胀厉害,无法行走,救援人员将他背到救援车上。

  宋荣说,在当地政府和警民共同努力下,边境地区的新民居正在抓紧修建中,不久的将来,像米玛桑珠一样世代在此放牧的69户244名牧民将搬入新居,开始他们的新生活。警民关系也将书写新的篇章。

  玉麦:从“三人乡”到全民守边

  “这是国家的土地,我们要守好。”这里是玉麦,西藏山南市隆子县东南部,喜马拉雅山南麓的中印边境地区。在过去的近半个世纪里,卓嘎、央宗与她们的父亲桑杰曲巴一起,以放牧守边的方式默默守护了脚下这片国土。

  1990年之前,偌大的一个玉麦乡,只有桑杰曲巴一户人家。他是乡长,管着两个乡民,他的两个女儿。一栋房子是他们的家,也是乡政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玉麦乡也被称为“三人乡”。

  玉麦乡人口少,但面积很大,全乡境域面积数千平方公里,边境线长达近百公里。于是一家三口在放牧之余,主动承担起协助边防官兵守边巡逻的任务。父亲桑杰曲巴多次告诫卓嘎、央宗姐妹,玉麦这块地若守不下来,将来就不再是我们的土地了。此后,这么多年来,卓嘎和妹妹央宗始终遵从父亲话,驻守在玉麦乡。而这一守,就是几十年。

  现在56岁的卓嘎,有三个女儿,54岁的央宗有一双儿女,她们家庭生活美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们以牧代巡,足迹遍布玉麦的每一寸土地,依旧传承着桑杰曲巴老人的爱国护国热情。现在,原来的“三人乡”已发展成9户、32人。

  玉麦毗邻印度,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玉麦处于喜马拉雅山脉南麓,气候温润,看似肥沃的土地却怎么也种不出庄稼,粮食、蔬菜全靠外运,每运一次,要翻越5000多米日拉雪山,道路崎岖泥泞,伴随着随时发生的塌方路陷。

  “群众到哪里,我们的服务就跟到哪里。”2012年3月,西藏山南边防支队玉麦边防派出所成立,宣告了这里除了乡党委政府,还有新的行政机构。自此,边防官兵将维护边境的安全稳定视为天职,克服种种困难,全力守护这片神圣的国土不被侵占、不被蚕食。

  玉麦乡边防派出所所长徐杨刚告诉记者,成为一名边防军人是他从小的梦想,2008年他从四川警察学院毕业后申请加入了西藏公安边防部队。经过反复争取,2013年初,他终于如愿以偿,背着行囊来到了祖国边陲玉麦。

  边防派出所的主要工作,就是做好边境及辖区的治安管控,因此巡逻护边就是官兵们的日常功课。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报到第一天,玉麦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隆子县城到玉麦乡的直线距离只有四五十公里,但我从县城出发,路上辗转2天才到达玉麦。玉麦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太冷清了’,偌大的乡只有9户人家,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因为老百姓基本上都到山上放牦牛去了。”徐杨刚说。

  边防派出所的主要工作,就是做好边境及辖区的治安管控,因此巡逻护边就是官兵们的日常功课。

  第一次到边境巡逻,徐杨刚记忆犹新。早上5点多起来,喝罢酥油茶,带上行囊,徐杨刚就跟战友骑摩托车往边境进发了。刚走没多久,前方塌方,本不畅通的路彻底中断了,出发时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他们只能丢下摩托车,徒步在原始森林摸索穿行。

  下午3点左右,他们发现了外方活动痕迹。“在我国领土上的一些巨石、树干上,涂有外国国旗和文字等。这是外方妄图蚕食我国领土的惯用伎俩。我们立刻用藏刀把树上、石头上的非法涂鸦全部铲除,在巨石上用油漆写上‘中国CHINA’并拍照为证,随后,大家不约而同地向祖国的方位敬上庄严的军礼。”说到这里,徐杨刚哽咽了,眼里噙着泪水,“有国才能有家。没有国境的安宁,就没有万家的平安。作为边防军人,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们都要守护好。”

  作为边民示范乡镇,玉麦乡的建设正在快速推进,通往内地的公路正在拓宽硬化,政府为农牧民在边境盖的新房也即将在10月完工,在原有基础上,将有首批47户农牧民搬入新家。

  如今卓嘎、央宗两姐妹虽然上了年纪,但她们没有丢下守土固边的事业,“这些年我们也在教育周围的群众一起做好守土固边工作,我们会沿着老父亲的足迹和教诲,做神圣国土的守护者,幸福家园的建设者。”央宗说。



责任编辑:王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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