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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国:第一个进入现场的人

2018年07月04日 13:00    来源:人民公安2018年11期   作者:胡玥   

  陈志国:1961年1月出生,肖鼠。宁波绿洲珠宝行案发时,任宁波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现任海曙区人大常委会主任。

  一进现场就踩到了一枚弹壳

  1995年12月5日晚,陈志国在单位值班。

  陈志国是1994年11月才到宁波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任副支队长的,虽说到刑侦支队时间不长,但传奇不少。最传奇的一次是竟然能在大街上撞见命案在身的杀人逃犯。而在那么多人的擦肩而过里,不得不说的神奇是,陈志国看了一眼那逃犯,第六感里传输给他的是惊奇也是疑问:这真是撞见鬼了?他在这么想时,那逃犯也看了一眼迎面走来的陈志国。那杀人逃犯犯案后一直躲在宾馆里,当时下楼想透口气望望风,然后下午就逃离宁波。可是一下楼就鬼使神差地让他撞见了陈志国。在十五分钟的对峙里,他不是不想跑,可是,就像被什么神奇的力量钉在了那里,他怎么也抬不起腿脚夺路逃命。陈志国跟他交谈着,还问东问西的稳住那逃犯,不慌不忙地用宁波话往值班室打电话说:“快来吧,人逮到了。”

  逃犯听不懂宁波话。在步行街杀人时凶相十足的杀人犯,就这样神奇地路遇陈志国而后束手被捕获……

  1995年12月6日早上不到7点钟,正在单位值班的陈志国接到报案一路紧跑着赶到现场。

  现今的海曙鼓楼大院就是当时宁波市公安局原局址。

  公安局和绿洲珠宝行是在同一条路上,位于案发地西侧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陈志国赶到绿洲珠宝行时外围已有派出所民警拉起的警戒标识线。

  一进现场就踩到了一枚弹壳。

  踩着弹壳的陈志国一下子就慌了,惊了。

  那枚弹壳在涌动着死亡气息的屋子里滚动着弹跳着碰击着,在凝滞的空气里,金属的空壳发出怪异的鸣响。

  “是的,这里发生的是枪杀!”

  “这里,发生的是枪案!”他第一个电话打给总值班室。第二个电话打给分管刑侦的王副局长。

  陈志国是第一个步入绿洲珠宝行案现场的人。也是第一个意识到这起案子不是普通的命案,而是枪案的人。

  持枪抢劫杀人,这在宁波的历史上还是头一次。

  那枚弹壳离尸体大概有2米左右远。

  当他由意识和直觉的预判转而亲眼看见那枚弹壳时,他由不得自己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所有汗毛孔都浸着冷汗:在弹壳的前边,是大片已凝固的血迹,血迹的前边和血泊里,两具尸体被捆绑着倒栽在长躺椅的下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晕眩而又压迫到几近窒息的气息,他站在那里,没再挪动一步,这时就听见身后紧张惊惧的各种声息聚集于门外,大队人马如此之快就都赶到了。

  许多年里,即使他离开宁波公安局调任海曙区人大常委会主任,可是因为当年绿洲珠宝行中心现场那一脚的惊悸,每当迈步时,陈志国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被他临门踢飞滚落在尸体近旁的那枚弹壳,那枚弹壳在浓稠血腥郁闷的空间里发出的空响仍直击人的脏腑。

  陈志国对女儿说,此案总有侦破的一天

  2016年,12岁的女儿以宁波日报小记者的身份对爸爸陈志国做了一场采访,因问与答都很珍贵,原文附录如下:

  501班作者陈星瑜写作日期9月11日

  时间:2016年9月11日

  地点中山名都陈星瑜家

  女儿:我是宁波日报的小记者,爸爸,今天我要采访你讨论关于警察和侦探的有关问题。

  爸爸:好的小记者同志。

  女儿:爸爸,你当了多少年警察了?

  爸你:我从警35年了,算一个老警察了。

  女儿:你觉得做一名警察最有挑战最刺激的活是什么?

  爸爸:警察按需求分类,有很多。有特警、网警、交警、刑警、,还有社区片警等,我认为最有挑战的是刑警。爸爸从警校毕业后就选择当刑警,在我的警察生涯中,让自己最欣慰的就是破案,在形形色色的刑事案件中,与那些罪犯恶魔较量,风雨兼程,值得回味。

  女儿:你觉得要当一名刑警,需要具备哪些素质条件?

  爸爸:一定要热爱警业,乐于奉献,二是善于学习钻研各种探案的思路技巧,特别是逻辑思维能力。三是掌握相关的破案知识技能像物理学、化学、犯罪心理学、形态痕迹学、解剖学(法医学)遗传工程学(DNA)、现代信息技术等,这对勘查犯罪现场、分析判断案件、刻画作案条件(给罪犯画像)很有帮助。四是要具备射击、擒拿格斗等本领,因为刑警直接与罪犯面对面打交道,具有危险性,必须要有健壮的身体和敏捷的思维。另外,你能掌握天文地理历史文化艺术等更多的知识面,这对破案会有很大的帮助,当然人不可能十全十美,许多问题要善于请教各行各业的师傅们寻求答案,提供帮助。

  女儿:要成为一名侦探刑警应怎么做?

  爸爸:要学习、要执著,要勇敢,要有智善谋,再加上决心毅力,这样就会慢慢掌握技巧,有句俗话说得好,熟能生巧,道理就很明了。

  女儿:听说甘肃白银连环杀人案已侦破了,这案件破了整整28年,宁波有什么大的案件经过这很长时间才破的吗?

  爸爸:有很多。白银连环杀人案是国内十大悬案之一,此案先破值得庆贺,但想到宁波的案件,似乎刺到了爸爸多年来的一个痛处。那就是至今未破。宁波20年前发生的绿洲珠宝行持枪抢劫杀人案。(叹气)白银市连环杀人案现场有指纹,有DNA,我们这起案件,也有指纹和DNA,案犯自1995年12月至2007年11月在宁波绍兴共犯四次,持枪打死两人,打伤多人,劫走黄金价值两百万,案件久侦未破,实属遗憾。

  女儿:那宁波绿洲珠宝行持枪杀人案会像白银杀人案一样被侦破吗?

  爸爸:我坚信会的。

  女儿:要不要请大侦探福尔摩斯?(笑)

  爸爸:可以啊,许多大案得以破获,就是靠大家一起参与,各路侦探一起来提供破案良策。

  女儿:爸爸你还继续参加侦破珠宝行案件吗?

  爸爸:当然,我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此案总有侦破的一天!

  女儿:好的,让我们共同期盼早日破案!等到此案水落石出时,我必定再来采访您。

  小陈星瑜的这篇采访记老师在2016年9月14日批改时给了优评。

  我采访陈志国时是在他人大的办公室里。那旁边不远处,就是当年宁波市公安局的旧址。他说,我虽然离开公安到人大,但心里从未放弃过这个案子。他从他珍藏着的20多年的与绿洲珠宝行案相关的档案材料中,抽出一份来说,胡记者,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看这个家伙当时偷了这样一个东西:一个金老鼠。我是1961年1月出生,属老鼠的。当时在现场看见清单上丢失了的金老鼠,心里也有一惊:会不会犯罪嫌疑人也是属老鼠的呢?为什么他对这枚老鼠情有独钟?

  其实犯罪分子伸手盗走什么的时候,或许真就潜藏着某种心理暗示。

  事实是那样的凑巧:22年后的2017年3月29日抓获犯罪嫌疑人徐利后确证:徐利,1972年生11月21日出生,属鼠。

  是偶然?是巧合?还是天定?



责任编辑:王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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