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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岁月的歌

2018年08月15日 15:06    来源:人民公安2018年15期   作者:马小娟   

  从来没有哪首歌能如此准确而全面地安放和诠释警营情怀。一首《少年壮志不言愁》,在30年里让创作者与表现者之间相互成全,相互感动。这首歌更像是一件由艺术家和全国公安民警在岁月的年轮中共同完成、共同打磨的艺术臻品。

  老警、老歌、老片段

  2017年9月22日晚,北京,“热血铸剑·丹心卫民”全国公安百佳刑警推选宣传活动揭晓仪式大幕拉启。伴随着百名刑警老将走上舞台的,是一首自青春年少开始就陪伴他们、激励他们一路走来的老歌《少年壮志不言愁》。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博激流。历尽苦难痴心不改,少年壮志不言愁。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观众席里掌声不断。台上,台下,有人眼里闪出了泪光。

  老歌荡气回肠。历经岁月洗礼,当年血气方刚的青春少年,在各自的岗位上脱颖而出,交出了一份份无愧于时代的满意答卷。他们愈见沉静、稳健。有人说,“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一首歌能像这首歌那样深入中国警察的心灵。”在一些人心目中,这首歌,唱出老警心声,唱尽岁月韶华。

  30年,歌声萦绕岁月,激情燃烧警营。几多故事几多风雨,几多人物几多风流。

  1996年,这一年北京警察经受了最为严峻的考验。2月8日,春节未至,一声罪恶的枪响,将全北京的警察逼入一场持续紧张、疲惫不堪的警事中。以鹿宪洲为首的犯罪分子在短短半年时间里,连续三次疯狂盗抢首都银行,并枪杀、枪伤多名银行职员和保安,震惊北京乃至全国。

  空前的重压黑云般袭上北京警察心头。上至局长,下至民警,在接到限时破案的命令后,逐级立下军令状。他们要背水一战了。

  这样的情境中,有人默默唱起了《少年壮志不言愁》。更多的人加入其中。歌声中,市局局长失声痛哭,民警唏嘘一片。这是怎样的一个场景!一些北京老警察至今难忘。

  有多少焦虑就有多少悲壮,有多少担当就有多少斗志。这其中隐藏着这个群体自己才能相互传达和接受的情感与精神密码。

  几个月后,大案告破,中央领导发来贺电,公安部给了全北京警察一个集体一等功。庆功会上,民警们再次唱起这首歌,男子汉们又哭成一片。这次,则是释放与升华的眼泪,是放下后的又一次拿起。

  从来没有哪首歌能如此准确而全面地安放和诠释警营情怀。

  上世纪90年代末,记者曾南下采访一位刑侦英模。英模磕磕巴巴说着自己的事,我们交流得有些困难。他应该是个言语不多、情感不太外露的男人。不过这位刑侦英模后来却给记者留下至今难忘的一刻。那,也正是记者策划本期专题的源头。

  采访间隙,当英模扯开嗓门高歌一曲《少年壮志不言愁》,记者看到他一下子像换了个人。他无拘无束,他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嘶喊,在吼叫,可是他却又唱得那么投入、倾情。他忘我地沉醉在歌里,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记者也在那一刻听到了他心声,开始走近他,理解他。

  对于四川警察潘伟来说,这首歌简直就是为他而写、为他而唱的。他和它之间,就像有什么不解之缘。

  1988年,15岁的高一学生潘伟本来是一心要去报考体院的,一首电视里正在播放的《便衣警察》主题曲,壮怀激越,一下将他击中。冲动的年轻人立马打消了报考体院的念头,不顾家人反对毅然走上从警之路。

  1999年,潘伟在抓捕杀人嫌疑人时中弹负伤,生命垂危。就在他昏迷不醒被送进医院抢救时,得知他英雄事迹的家乡人民不约而同地为他点了这首歌。在他苏醒过来躺在病床上养伤的四个月里,每天反复听的也是这首歌。他说,这首歌就像是刻进了他的生命里,在他人生的重要关头就会突然响起。

  这首歌也是警界学子们的最爱。校园内唱,校园外重逢一开口唱的还是它。唱着它,昔日重现,今朝壮志依旧。

  这首歌同样被反复唱响,是在曾经一年一度的公安部春节联欢晚会上。一曲被刘欢首唱的《少年壮志不言愁》,多次被当作公安部春晚主旋律,一年又一年被不同的歌唱演员演唱过。

  2000年北京市公安局筹办北京警察博物馆,作曲家雷蕾捐献了她的《少年壮志不言愁》音乐手稿。

  刑警队长一句话,拨动她创作灵感

  1988年,电视剧《便衣警察》问世,作曲家雷蕾谱曲的《少年壮志不言愁》一夜间风靡全国。谁也没有想到,这首歌后来会和全中国的警察结下如此深厚的缘。

  12年后,雷蕾在捐献手稿时回忆,这首歌最初写了两稿她自己都不太满意,觉得过于客观、平淡,并不是那么光明、激昂。这时,时任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的要武说的一句话,点拨了她音乐创作的方向。

  要武说:“真该写写我们警察了。执法刚正那只是一方面,警察的内心世界也很丰富。”

  一语点醒梦中人。雷蕾的创作由此开始转向人物的内心世界。

  周志明,电视剧中的主人公,身为一名警察为保护1976年反对“四人帮”的“四五运动”中的群众,蒙冤入狱。出狱后他带着还未能彻底摆脱的“政治尾巴”,投身公安工作。他忠于职守,默默奉献。雷蕾一边反复回味剧情,一边再仔细揣摩歌词。“历尽苦难痴心不改”,周志明的坚忍感染了她,她要把周志明的精神世界、内心情感传达给观众和听众。

  1987年底,《少年壮志不言愁》进棚录音。当年轻的刘欢一曲终了,录音大厅陷入一片寂静。过了许久,人们才反应过来。乐队敲打起乐器表达他们的情绪。在一阵强有力的打击乐节奏中,在场的每个人都流下了眼泪。

  1988年,《便衣警察》播映当年,在《人民日报》“十年金曲88新星”选举活动中,《少年壮志不言愁》作为参评作品中唯一的行业歌曲,一举夺魁,以22.5万张选票名列十年金曲榜首。

  在接下来的公安部“金盾奖”授奖仪式活动中,雷蕾和警察们同唱一曲《少年壮志不言愁》。她举着酒杯,警察唱一句,她唱一句。她唱一句,警察再唱一句。歌唱完了,她也醉倒了。

  也因为这首歌,雷蕾成了公安文化活动中的常客,更被所有警察当作了朋友。家住北京的她走在街头巷尾,常常就会有警察主动来搭话,“你是那个写《少年壮志不言愁》的雷蕾吧?”有的警察还跟她成了好朋友。

  上世纪80年代,我国作曲家、歌词作家创作了一大批优秀歌曲。这些歌曲经过歌唱家的演唱和人民群众的传唱,成为脍炙人口、传达时代和人民心声的经典曲目。

  1999年在送别20世纪迎接21世纪之际,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共同编辑出版《歌声中的20世纪——百年中国歌曲精选》一书,数十位资深音乐编辑在音乐界专家、学者指导下,从百年来流传的大量歌曲中精选300首成集。《少年壮志不言愁》入选其中。书中推举这首歌:“旋律高亢、深沉,显示出刚毅的气质,并具有浓郁的民族风格。这首赞美人民警察忠于职守的奉献精神的歌,随着电视连续剧的播出,风靡一时。”

  作曲家因为警察的一句话拨动音乐灵感,打开创作思路。而这首歌,30年来陪伴了多少公安民警走过从警之路,激荡他们的从警情怀,这些雷蕾都并不清楚。她念兹在兹的、她总是被感动的,是自己的这首歌总是被警察们不断地赋予新的神圣与升华,从而反过来让她自己每每为之动容。从来没有一首歌像这样,让创作者与表现者之间如此相互成全,相互感动。

  雷蕾在接受北京市公安局穆玉敏的采访时提到,有一次她应邀参加公安部春节电视文艺晚会,最后就在那个从她心里流出来的熟悉旋律中,走出来一位年轻的警察妻子。妻子是代表丈夫来参加春节晚会的,丈夫在动身前牺牲在岗位上。雷蕾说看着台上年轻的妻子,她心痛不已。她每次参加公安部春晚都要在这出自她手的旋律中,被警察的事迹与精神一次次打动。

  这首歌,更像是一件由艺术家和全国公安民警在岁月的年轮中共同完成、共同打磨的艺术臻品。

  新时期奏响《中国人民警察警歌》

  重回北京“热血铸剑·丹心卫民”全国公安百佳刑警推选宣传活动揭晓仪式现场。一曲终了,岁月如歌。百名刑警走上舞台,重温入警誓词,共唱崭新的《中国人民警察警歌》。

  30年来,一首唱出全国公安民警心声的《少年壮志不言愁》被视作“警察之歌”,如今警察队伍终于有了真正的“警歌”。《人民公安报》评论员文章称,“这是200万公安民警向党和人民交出的一份忠诚答卷、心声答卷,这是弘扬新时期人民警察精神,凝聚警心,激励斗志,激发广大民警使命感、荣誉感、责任感的时代之声,奋进之声。”

  《少年壮志不言愁》的歌声中,“警歌”的征集与更新也走过了20多年的探寻之路。在公安部政治部文化处的办公室里,成箱成柜的应征作品默默传达着全国各地人们的创作热情。

  早在1986年,公安部政治部就与中国音乐家协会等单位联合在全国范围内征集过一次公安歌曲,从500多首歌曲中评选出由杨涌作词、吕远作曲的《人民警察之歌》等优秀歌曲。

  1995年,《人民警察法》公布施行,标志着公安队伍革命化、正规化、现代化建设步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为适应新形势,公安部政治部决定,根据《人民警察法》对人民警察的总体要求,在原有警察歌曲基础上创作《人民警察警歌》。

  1999年,公安部政治部专门组织警歌创作活动,“推出了一批优秀的警察歌曲”。

  2008年的“警歌”征集活动最为隆重。公安部政治部再次联手中国音乐家协会,全面向全国公安机关、社会各界征集《中国人民警察警歌》。征文称,随着公安队伍正规化建设的不断加强,迫切需要一首充分体现警察职业特点、易于传唱的《中国人民警察警歌》,以进一步弘扬正气、激励斗志,树立公安机关和人民警察良好形象。那次征集得到全社会热烈响应,每天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作品,最多一天有100多首。

  征集作品的同时,公安部宣传局还组织一批著名词曲作家到广东、广西基层公安机关体验生活、挖掘创作素材。

  2017年,由印青作曲、朱海作词的《中国人民警察警歌》正式确立。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总要求被写进歌词,“赋予了警察更加鲜明的时代特色与警察特质”。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治安学院2017级学生刘睿用热情表达自己高唱《中国人民警察警歌》时的感受:“空白占据,只剩周遭的声音在耳朵边嘹亮,把一颗脑袋震得嗡嗡作响。就好像天边一声惊雷响,随之大雨磅礴。心中激昂,只剩坚毅的目光,只剩肩上沉甸甸的使命!”

  刑事科学技术学院2015级学生楼家成说:“唱警歌需要丹田之力,因此最初几次唱完警歌基本都气喘吁吁。习惯以后,开始慢慢调整细节,渐渐地体悟警歌的内涵,体会到习近平总书记对人民警察的希望,使自己每次唱完都充满热血。”

  交通管理学院2017级学生张海超表示:“人民警察是一个特殊的名词,它既代表了维护稳定、打击犯罪、服务群众的神圣职责,又象征着忠诚信念、担当精神、浴血牺牲的英雄气概。在我们唱起这首《中国人民警察警歌》时,内心的职业荣誉感、使命感、责任感越发的强烈了。警歌凝聚了警心、鼓舞了士气、激励了斗志。每次唱起这首歌,心中都不免激昂澎湃,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们是人民警察,我们是时代的先锋,我们是国家的栋梁!”

  新时期警歌嘹亮,新一代人民警察正在成长起来。

  (穆玉敏、田师思对此文亦有贡献。)



责任编辑:王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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