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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十八

2018年08月28日 14:14    来源:人民公安2018年16期   作者:朱宗保   

  急性子的人说话办事,总会给别人带来焦虑感。库管员刘姐来派出所报案,机关枪开火似地说了半天,我只听明白了最后那句话:明天能破案吗?所长让她放缓语速再说一遍,刘姐抓起桌上的矿泉水豪饮半瓶后,事情大致弄清楚了。原来,她们公司昨天进了一批钻头,今天工人来领料,结果发现少了半箱。那钻头体积不大,但值钱,于是同事说闲话,领导放狠话,东西找不回来,刘姐估计就悬了。

  “所长,赶紧破案吧,我可不能丢了工作啊。”刘姐苦着脸说。所长点了根烟说:“小刘啊,再喝点水。说实话,找一部手机和找一架飞机,花的工夫是一样的,急不得。”我去,大冷的天儿,老让人家喝凉水,还尽说实话,就不能说点儿暖心的。

  谈完笔录,所长揉着我脑袋说,“小子,你好像知道钻头在哪儿啊?”“呃,我怎么会知道?”“那你翻白眼瞅我干啥?”“嗨,我那意思是您好歹安慰安慰人家。”“安慰?你确定不是监守自盗?”“啊!您怎么发现破绽的?”所长没接茬儿,举起夹烟的手四处乱看。怎么着,找烟灰缸吗?甭找了,来,烟灰敲我手心里,告诉我答案。所长手没动,嘴却撇着说:“破案之前,谁都别信。”好,算你狠,你赢了。

  我们去勘查现场。刘姐说钻头全部入库,钥匙也没丢,但库房门窗没有撬别和攀爬痕迹;公司只在门口装了个对内的摄像头,查看录像也没有异常。大张提出,是不是卖家少发了半箱货?我觉得这想法挺有创意,结果电话打过去被卖家一顿狠批,说这涉及到诚信问题,零容忍。这时,所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显然,这案子是一块烫手山芋,并且再烫也得捧着,否则就会丢人现眼。

  库房外的院子里堆满了大型设备,围墙上都是碎玻璃和铁丝网,翻墙进来如同到医院献血。所长顺着墙根溜达,溜达到偏僻的排水口那儿,他发现了地上的脚印和排水口内侧被蹭掉的青苔,这儿好像有人钻过。只是,排水口那么小,谁能钻进来?又是如何进的库房?这太诡异了。查看公司外围后,所长安排大张和我晚上来守候,他说了句令人心动的话,“尝了腥的猫还怕不回来?”

  夜里,大张和我爬上了正对排水口的一个废旧工棚,那里视野好,凉快,风都吹着口哨往脖颈里灌。事实再次证明,所长的“乌鸦嘴”绝非浪得虚名。凌晨,寂静的路上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并且来回走了两趟。其实,分辨过路的和踩点的很容易,谁在目标点流连忘返,谁就有问题。接着,那个矮个儿溜到排水口,钻进去了。是的,他竟然,钻进去了……

  “我去抓把风的,你堵住洞口。”大张话音未落,我已经滑下了工棚。在排水口外等了几分钟,一个脑袋挤出来了,边挤还边说话。“钻头没了。”“怎么会?”“真没了,昨天还搁在院子里的。”“那出来吧。”等他出来,我一把抓牢,竖起来,逮住了。我去,瞅这小身板儿,你该上小学三年级了吧。“警察!别动!”“警察?叔叔好。”嘿,你小子挺会套磁啊。“你多大了?”“我17,不,明天我18。叔叔,我是被逼的,我不偷他们就打我。我带你去抓他们,老大还在网吧里呢。”停!就你,18岁?甭欺负我忠厚老实,让我先静静。

  连审带抓加追赃弄到天亮,这小子还真没说谎。他个头小岁数不小,没人跟他玩,最后被坏孩子们给盯上了。而刘姐,她落下一箱货没入库,结果就那么巧,当天晚上就被偷了。她怕担责,所以对我们撒了谎……

  (编辑:胡玥)



责任编辑:王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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