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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佛”画皮下的丑陋

揭开“洛桑丹真”打着藏传佛教名义敛财骗色的真面目

2021年02月03日 08:23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付静   
中国警察网 · 付静  |  2021-02-03 08:23

王兴夫在行骗。

  “从那以后,我精神衰弱更厉害了,人也整天恍惚,变得沉默寡言,十分消沉、自闭,过着一种很麻木的生活。”这是一名被“洛桑丹真活佛”实施“身加持”的女性的讲述。“洛桑丹真”何许人也?其真名为王兴夫,2008年“坐床”后包装成“活佛”,在全国建立8大道场,发展信徒3000余人,几年间敛财1.98亿余元,并性侵猥亵数名女弟子。

  近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宣判,王兴夫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非法经营罪、强奸罪等,被判处有期徒刑25年。

  这个不懂藏语的汉族人,是如何披上藏传佛教“活佛”的外衣敛财骗色的?本报记者深入采访,揭开王兴夫精心伪装的“画皮”。

  假!从“气功大师”到“洛桑丹真活佛”

  身披袈裟、端坐莲花座、头顶五彩光环,很多信徒的家中供奉着印有王兴夫照片的唐卡或收藏其“活佛”形象的照片。这些信徒称王兴夫为“洛桑丹真上师”“洛桑丹真活佛”。

  身材圆润、眯着一双小眼睛、操着带有方言的普通话,记者在看到“洛桑丹真”的面目后,很难将其与藏传佛教的活佛联系到一起。那么,王兴夫是如何做到让信徒们深信不疑、甘心追随的?

  上世纪80年代,正值气功热,王兴夫在济南创办密宗洗心功并开班收徒,是很多信徒口中的“王师父”。1996年,王兴夫在成都成立密宗洗心学研究所。

  今年79岁的周某是王兴夫早期的追随者之一,“当时身体不好,就跟着王师父学气功。后来师父‘坐床’后回到济南,我们都叫他‘洛桑丹真活佛’。”

  周某的两个儿子都是盲人,她每个月3000元的退休金要养活一大家子。即使这样,她还背着孩子拿钱“供养”师父。时至今日,她仍然不相信这是一场骗局。

  从“气功大师”到“活佛”,王兴夫是如何给自己设定剧本,并上演一出披着“活佛”外衣的骗剧的?

  来到四川后,王兴夫开始一步步打造“活佛”的画皮。2007年,王兴夫结识了一名关键人物——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石渠县俄若寺民管会主任鲁绒。随后,鲁绒把王兴夫引荐给他的师父贡智。2008年8月,贡智收王兴夫为弟子,法名“洛桑丹真”。

  鲁绒在俄若寺、蒙宜寺、蒙沙寺为王兴夫安排了隆重的“坐床”仪式。自此,王兴夫实现了“华丽转身”。同时,鲁绒借助他在当地的关系网,先后为王兴夫办理了名为洛桑丹真、降巴洛桑丹真的藏族身份证,并以假身份证为其办理藏传佛教教职人员证。

  明知王兴夫的身份是假的,鲁绒为什么要帮助他包装成为“活佛”的形象呢?

  经查,王兴夫先后从收取的供养中拿出3700余万元给鲁绒。“鲁绒他们实际上把我当成他们赚钱的机器。”王兴夫说。

  案发后,谈起王兴夫的所作所为,鲁绒说:“打着藏传佛教的幌子在内地骗财骗色,按照藏传佛教的仪轨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我不认可他说的‘释迦牟尼佛是过去的佛,我是现在的佛’等说法,是很荒唐的。”

  然而,此前针对广西南宁的弟子举报王兴夫有不法行为的事件,鲁绒却以俄若寺民管会名义发表严正声明进行反驳,声明“洛桑丹真”“是值得大家信任和尊重的一位上师”。

  为获取更多人的信任,王兴夫每年都会组织弟子到俄若寺。而为了给王兴夫捧场,鲁绒会安排盛大的迎接仪式。这不仅让随行的弟子更加信服王兴夫,而且这也成为王兴夫笼络新弟子的“吸粉器”,很多信众表示“看过寺庙僧人隆重迎接的视频,让我们更加相信王兴夫”。

  就这样,冠冕堂皇的“传法”演绎为一场互相利用、充满金钱味的交易。

  骗!名目繁多的供养实为敛财的手段

  拥有“洛桑丹真活佛”身份后,王兴夫不断发展信徒,在全国建立8大核心道场。为了加强对信徒的掌控,王兴夫建立了“大三员—分区三员(联络员—助道员—辅导员)—组长—弟子”的等级制度和严格的道场管理制度。

  陈某早在王兴夫办气功班的时候便是他的追随者,后来从一名助道员逐渐被“提拔”为总联络员。“有不交供养听课的人,王兴夫就说不交供养的人不让他来学法。”陈某回忆,“现在想想他传法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钱,不是真正的传法。”

  王兴夫是如何收费的?

  张某某是王兴夫的一名普通弟子,“第一次听王兴夫讲课交了300元钱,后来又上过几次课,总共交了几千元钱。”

  300元是拜师的价格。根据王兴夫自创的学法等级,共分为四级,每升一级所需要交的钱就越多,最高等级的“八地菩萨授记”需要8000元。按照王兴夫制定的价目表,从最初拜师修到“八地”要5万元以上。

  除了常规的收费,还有很多额外的项目。2014年和2016年,王兴夫在福建厦门做过两次放“龙王宝瓶”的法事,让弟子从网上购买所谓龙瓶,小的115元、大的135元,最终以小瓶3000元、大瓶5000元的价格卖给弟子,仅此一项王兴夫就获利100余万元。

  除了“供养”,王兴夫还做起了针对信徒的生意。2010年,王兴夫安排其骨干弟子注册成立成都香德尼玛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印制销售王兴夫所编写的法本、讲经开示的光盘,并设计定制王兴夫佛陀形象的照片、唐卡售卖给信徒。

  王兴夫每年都会举办生日会,并通知信徒前来参加。身着笔挺的西服,觥筹交错间,王兴夫俨然一副“王董”的模样。“参加生日宴会的弟子都要交钱,王兴夫就像是公司的董事长一样,我们都要给他敬酒。”张某某回忆。

  此外,针对信徒中的有钱人,王兴夫提出建立商业小组,宣扬“增厚福田”,要求每人每年提供不低于3万元的“供养”。蔡某是王兴夫众多信徒中的有钱人。办案民警介绍,蔡某先后给王兴夫1000余万元。“当民警把审计数额放到面前时我自己都傻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给过父母10万元。”蔡某说。

  凭借名目繁多的“供养”及敛财手段,王兴夫日进斗金,过着奢靡的生活。公安机关查证,短短几年时间王兴夫就敛财1.98亿余元。

  邪!编造歪理邪说图谋精神控制弟子

  “终不叛师叛道,如有违愿,甘受五马分尸之恶报”“如若违愿,愿承受五雷轰顶、三身俱灭之死之恶报”……每一名拜师入门的弟子,王兴夫都要求其在制式的皈依证、瑜伽信息卡上发下毒誓。

  魏某曾6次陪王兴夫到甘孜州的寺庙,因懂医术,被王兴夫称为“护法”。身陷囹圄,魏某回想起追随王兴夫的点点滴滴感觉很荒唐,“王兴夫之所以要制作瑜伽卡,并要求弟子发毒誓,目的是让弟子害怕,听他的话。这是他对弟子的一种精神上控制的手段。”

  王兴夫自称是“格鲁派活佛”,是“金刚上师”,并编造了自己的转世系统。“先显后密,是格鲁派的学法原则,学习显宗20年才能达到密宗。王兴夫没有学过显宗,却声称自己所传是无上瑜伽密,整个藏传佛教界能够修炼到无上瑜伽密的也没有几个人。”中国藏学研究中心宗教研究所原研究员、中国藏学研究专家周炜说。

  “释迦牟尼佛是过去的佛,我是现在的佛”“身体是一件法器,任凭师父打造”……王兴夫编造一系列歪理邪说迷惑信徒,意图将信徒变为自己的精神奴隶。

  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珠康·土登克珠活佛说,王兴夫的行为既违反了国家的法律又违反了佛法戒规,既对社会造成很大的危害,又抹黑了藏传佛教的形象。

  办案民警介绍,王兴夫所构建的组织具有鲜明的邪教组织特征,神化自己编造歪理邪说,非法编印大量的“法本”,通过让弟子发毒誓的方式实现精神控制,骗奸女弟子、疯狂敛财,造成严重社会危害。

  王兴夫的“邪”,不仅体现在他编造歪理邪说意图对信徒实行精神控制,搭建带有邪教色彩的组织上,还体现在他个人行为的淫邪上。

  在抓捕时,60多岁的王兴夫随身携带的两种物品让警方大跌眼镜——避孕套和印度神油。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说,这是师父给你的一种加持。”一位被王兴夫猥亵的女弟子回忆。当这名女弟子提出异议并拒绝时,“他的表情完全不像一个出家人,恶狠狠地说‘你自己好好悟,你的虔诚心在哪’,边说边把我推出门外。”

  然而另一位女弟子却没能逃出王兴夫的魔爪。“他说我是他的小明妃,入门前发过誓要用自己的身、语、意全部来供养上师。”这名女弟子说她很抗拒,但想起自己发的毒誓害怕遭到报应,不敢违背王兴夫的意愿。

  “他和我发生关系的时候,我一直在全身发抖。他走之后,我哭了,感到生活完了,没法向家人交代,内心几乎崩溃。”这名女弟子说。

  为达到邪恶的目的,王兴夫在对信徒进行精神控制的基础上,编造了“身加持”“插头论”等邪说,将性侵美其名为“最大的加持”。

  办案民警介绍,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王兴夫一边打耳光一边说:“我忏悔,我非常罪恶,作为一个师父我这样做,简直就是畜类。”

  “我感觉心中的明灯灭了,不知道该走向何方。”对于潜心学佛的追随王兴夫的信徒们来说,这场骗局是对他们精神世界的摧毁;而对于那些被王兴夫性侵的女弟子来讲,更是一场噩梦,是笼罩一生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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